灣家人,HP中毒,黑魔王迷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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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HP】直待幕落之時

儘管經歷了那麼多

天真的少年還是不懂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計畫之中

哈利波特註定成為那個消滅黑魔王的人

這是他選擇的路

而黑魔王永不後悔


《親愛的那不是愛情》 後續篇



這是個炎熱的夏日正午,暑氣蒸人,街道上沒有一個人,炙烤般的高溫讓所有人寧可躲在屋內吹冷氣也不願在外頭受罪,甚至連流浪貓狗都躲到屋簷陰影下躲避豔陽的曝曬。

便是在這麼個連動物都無法忍受的烈日,水蠟樹街四號的庭院中,一個穿著寬大舊衣服的瘦小男孩蹲在地上,慢吞吞地拔著院裡滋長過快的雜草。男孩看來不過七、八歲年紀,臉頰被曬得發紅,豆大的汗珠自額角滾滾淌下,霧氣暈染了他臉上那副由許多透明膠帶黏起來的圓框眼鏡。

他的動作並不快,或許是因為蒸騰的暑氣拖慢了他的速度,也可能僅是他寧可忍受炙人般的高溫也不願進入屋中與他的阿姨一家人待在同個屋簷之下,儘管他們已是他世上僅存的親人。

又拔完一株雜草,男孩喘口氣,用手抹去額前的汗水──這氣溫確實有點過熱了,就連慣於忍耐的他也有些吃不消──他快速地往窗口瞄了一眼,確定裡頭的人正專注著看著電視,絲毫沒留意庭院的動靜後,他緩慢而小心地挪動著身體,往院子角落的某棵大樹靠近。

他悄悄移動至樹下,而後將自己整個人藏在樹後,這樣就算屋裡的人朝外張望也不會發現他躲在樹蔭下偷懶,粗壯的樹幹能遮蔽他瘦小的個子,是他最喜歡的秘密基地。

放鬆地將背靠在樹幹上,他摘下充滿水霧的眼鏡,在衣服上胡亂抹了幾下再戴回去,抬手替自己搧搧風,直到身體的熱氣散發得差不多,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這才是正常的溫度嘛,他心想。

他伸了伸懶腰,決定趁那家人還被電視吸引的時間趁機小憩片刻,他知道被電視迷住的他們短時間內是不會關注到屋外的事的。

閉上眼睛,微風輕輕吹拂撫過凌亂的黑髮,男孩的唇畔溢出一抹淺淡的笑意。不知道這次他會不會再度夢到那輛會飛的摩托車?

陷入夢鄉的男孩並不知道,不遠處的草叢裡,一隻長約三米的蟒蛇正安靜地蜷伏著,血色般的紅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那雙細長狹小的眼閃著深沉晦澀的光芒,似乎是陷入了思考──倘若一隻蛇也能思考的話。

半晌,見男孩暫時沒有醒來的跡象,蟒蛇發出嘶嘶的聲音,而後彎著身體往另一個方向慢悠悠地爬行,消失了蹤影。







這是他一生中最為黑暗的時期。

失去法力、甚至沒有軀體,無法使用魔杖,只能如遊魂般四處漂泊,找尋能寄宿的動物身體。雖然他事前已經告訴幾個忠心的僕人自己將會消聲匿跡一段不短的時間,因此足夠聰明的都聽話地潛伏著,但他並不想去找他們。

復活的儀式需要三樣東西,父親的骨、僕人的肉,以及仇人的血,前兩項都好辦,然而最後一樣──他要Harry Potter、那個他唯一認可的男孩的血,不可取代。

這導致他必須在對方進入霍格華茲後才能行動,由於Lily Evans的血緣保護魔法,他無法在男孩的親戚家下手。而儘管他知道總有那麼一兩個僕人願意照顧虛弱的他,但他並不想受到他人干擾,他寧可拖著苟延殘喘的虛弱靈魂,獨身一人在各處流浪,順便測試有多少人是真正忠於自己。

他冷眼看著巫師界因為他的失敗而陷入歡騰的瘋狂情緒,看著那些不夠忠心的僕人在他垮台後紛紛倒戈,一群蠢材,他在心裡冷笑。

他們將會付出代價。



他的力量恢復得很慢,當他附身在某種動物──通常是蛇類──的身上時,很多時候他需要借助Nagini來掩護他,然而他依舊堅持每隔一段時間就到水蠟樹街附近,觀察那個男孩的成長。他在最初就知道了,Harry Potter是他永生都無法放棄的執念。

他看著他從咿咿啼哭的嬰兒逐漸成長為一個瘦小的矮個子男孩,看著他在阿姨姨丈的呼喝以及表哥的霸凌下度過童年,他沒有干預任何事情,因為不必要,況且他當前也沒有那個力量,只是在偶爾的時刻,遠遠看著那個與他糾纏多年的對手過著與自己曾經的遭遇有些相似的生活,心下難免產生些許波動。

原來,這就是那個人過去的生活嗎?

男孩十分瘦小,從外表來看比同齡的孩子還小一兩歲,穿著寬大的破舊衣服、住在房子一樓的碗櫥裡。除了上學之外,他還得替他的阿姨作家務,從做早餐、打掃到鋤草及洗車,時而還要躲避他表哥心血來潮的拳頭。

他基本上是安靜的,因為沒有什麼朋友,在那個家裡也沒有人會想聽他說話,時間久了,他已習慣沉默。

就是這麼一個看來瘦弱不堪的男孩,他卻知道他的體內究竟包含了多麼巨大的潛力,那個乍看之下營養不良的小小身體在危機爆發時能夠被激發出多少力量──他曾經親眼見證那些。

他安靜地在遠處觀望男孩在樹下安詳地午睡,良久以後,他終於掉頭離去。現在的他還不夠強大,無法在外頭久待,況且他還有很多事情得準備。

反正他們遲早會相見的,那是他們的宿命。他相信自己並不會等待太久。



Harry Potter,我期待正式與你見面的那天。





日子一天天度過,有著雜亂黑髮的瘦弱男孩依舊與他的親戚住在一起,情況卻開始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

事情起源於他十一歲生日收到的一封信。

那天,男孩終於知道父母的死因、額頭那道傷疤的來歷,以及他對這個世界總是感覺格格不入的原因──這本就不是他的世界。

他是個巫師。

阿姨姨丈的阻撓抵擋得了漫天而來的信件,卻擋不住午夜時刻半巨人的前來,他最終還是收到了那封將引領他前往巫師世界、並影響他未來人生的霍格華茲入學信。

活下來的男孩回到了屬於他的世界,在霍格華茲與同齡的小巫師一起學習,魔法的神奇令他驚嘆不已,特殊的身分則使他走到哪裡都成為焦點,這裡的待遇與他從前在親戚家被忽視的生活截然不同,男孩在一夕之間從默默無聞變成了英雄人物,未來的前景看起來如此光明。

然而這僅是一切的開端。

黑魔王並未被徹底擊敗,只是潛伏在暗處等待復甦的契機,看似和平的校園中也暗藏著危險,萬聖節被放進來的山怪、魁地奇比賽受到詛咒的掃帚、在禁林中死亡的獨角獸,還有三樓走廊中被列為禁區的神祕房間,這其中隱藏著一個巨大的陰謀──可製作長生不死藥的魔法石。

在男孩一年級的期末,在通過一連串的考驗關卡後,他終於隻身來到那間擺放著意若思鏡的房間,見到了他命中注定的宿敵。


「終於啊,我們再度見面了。」一個高亢冷酷的聲音輕柔地說,然而他已被眼前的詭異畫面震驚到無法反應,「Harry Potter。」

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總是戴著的頭巾已經被解下,本是後腦勺的地方有著一張模糊的面孔,也許是力量還不夠,那張臉的輪廓看起霧濛濛的,男孩發現自己很難辨認上面的五官到底長得怎樣,只能注意到那雙炯炯發光的鮮紅眼睛。

那雙眼睛緊緊地鎖著他,沉重的壓迫感讓他彷彿被蛇盯上的獵物般動彈不得,甚至無法移開視線。奇怪的是,他總覺得那雙眼睛裡包含著許多他讀不懂的情緒,有些壓抑的激動、試探,還有些他不能理解的懷念,卻唯獨沒有最應該出現的殺意。

一定是他眼花了,否則為什麼他會有種那個人正透過他看著另一人的感覺?

「你一定無法想像,我為這等待了多麼漫長的時光。」那個聲音繼續說道,語氣輕快,「不過在開始談話之前,你何不先把口袋裡的魔法石交給我呢?」

聽到這句話,男孩總算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你想都別想!」他說,語氣充滿恨意,「我不認為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

「那還真是遺憾。」那張面孔發出一陣低笑,「但是為什麼不?我並不想殺你,Harry,我知道你是個多麼具有潛力的巫師。只要你協助我復活,我可以仁慈地饒你不死,還能破例讓你加入我的陣營。」

「我不可能加入你!」男孩瞪大眼睛,對那張面孔怒目而視,「你殺了我的父母!」

「哦,確實。」那個聲音漫不經心地說,「他們都非常勇敢……是的,多麼令人感動,為了保護你寧死不屈……」

「所以,你要是不希望他們白白送死,就快交出那塊石頭吧。」

男孩倔強地抿著唇,沒有回應。他的身體微微弓起,眼角偷看著一邊的黑色火焰門,在心中默算自己逃脫的機率。

「男孩,你還在猶豫什麼呢?」那個聲音繼續蠱惑,它悄悄轉換了語言,邪惡的嘶聲迴盪在狹小幽暗的房間裡,聽來倍感陰森,『聽著,我比你以為的更了解你,也知道我們之間有著一些奇特的共通點,加入我,我承諾將與你共享輝煌──』

『休想!』沒注意到不對勁的男孩也回以相同的嘶語,『我才不會相信你!』

他毫不畏懼地對上那雙閃著妖異紅光的眼睛,那雙眼睛也用一種探究的目光審視他,兩人都沒有再出聲,氣氛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男孩再次有種對方正透過自己看著另一個人的感覺。

『不一樣……不是他……』

半晌,那個聲音喃喃道,語氣居然有些失望。

什麼不一樣?他指的是誰?

「主人?」聽不懂兩人的嘶聲低語,驚疑不定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終於忍不住出聲,然而沒有人理會他。

『所以,這就是你的決定?』再次開口,那個聲音已經恢復了冷靜,更添上一抹殘酷,『依舊選擇與我作對?』

男孩昂起頭,『沒錯!』與此同時,他抬起腳步,朝出口的方向拔足狂奔。

「抓住他!」

一雙手抓住他的手腕,阻礙了他逃向出口的動作,男孩感到自己的額頭一陣劇痛。他就要完蛋了,他想。

然而那雙手卻鬆開了,男孩慌亂地張望,發現剛才抓住他的人正痛得縮成一團,滿臉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手──他的手掌又紅又種,並不斷湧現一個個水泡,就像燒傷一樣。

於是男孩懂了,他撲上前緊緊抓住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聽到對方淒厲的慘叫,他自己的額頭也痛得彷彿就要爆炸,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存活機會。

疼痛讓他的意識越來越不清楚,然而他憑借本能死死抓住對方不肯放手,耳邊依稀聽到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淒慘的尖叫越來越微弱,而後那個讓他內心發涼的聲音在耳邊突兀地響起。

『我們會再見面的,Harry。』

然後,他便失去了知覺。







阿爾巴尼亞的森林深處,一個黑影自茂密的樹叢間快速飛掠,眨眼便消失不見。

由於地處偏僻,此處鮮少有人進入,未受到人類活動干擾的樹木長得高大蓊鬱,它們的枝葉覆蓋了整片區域,使得這片區域終年不見天日,永遠的陰暗寂靜,可以掩蓋世界上最黑暗的秘密。

離開霍格華茲後,他再次回到這座森林,上次行動的失敗讓他元氣大傷,更重要的是,與那個男孩初次會面所得到的發現讓他不得不重新檢視自己的計畫。

他發現,也許自己有部分的臆測出現了偏差。

他停下動作,回想男孩與那個人的模樣──同樣凌亂到讓人想皺眉的黑髮、如出一轍的面孔,還有額前那道由他親手給予的疤痕……他們甚至擁有相同的靈魂。

但是,他閉上了眼,還是不一樣

他們有相同的勇氣,男孩卻沒有記憶中那個人的沉穩謹慎;同樣永不向他屈服妥協,男孩面對他的態度卻僅是純粹的仇恨,沒有那抹他曾經百思不得其解的複雜與痛苦。

同樣擁有一雙明亮的翠綠眼睛,男孩看向自己時卻少了那幾要看穿他靈魂的理解。

他突然感覺到一陣失望。

他不是他──或者該說、他不是他。

也許那個男孩終有一天會成為那個強大而內斂的男人,那個與他旗鼓相當、僅望一眼便能猜出他想法的對手,但現在,他只是一個和那個人有著相同靈魂的普通男孩。

他終於明白,那個最了解他的對手、那個曾與他糾纏多年的Harry Potter,是真的離開了。

這樣的認知讓他感到煩躁,加上之前那個僕人太沒用,不僅沒偷到魔法石,甚至連男孩的血也取不到,讓他只能暫時繼續躲藏在幽暗的阿爾巴尼亞森林中,恢復過去虛弱只能四處漂泊的生活。然而他並不急,他知道幾年後他將會得到一個真正的重生機會,而他最不缺乏的就是蟄伏的耐心。

這樣也好,他正好可以趁著這段空檔考慮下一步該怎麼做。

在有個明確期待的狀況下,潛伏的日子並不會太難熬,不過是恢復過去十年的生活罷了。他知道男孩在二年級時毀了他唯一的魂器──那本日記本,並在三年級時與教父相認,放走那個將會協助他復活的僕人。

等到他們下一次面對面的相見,他已經知道自己該怎麼行動。

「我說過我們會再次見面。」

他已從冒著蒸騰霧氣的坩鍋中踏出,重塑的身體與他原來的一樣完美,受到召喚匆忙趕來的食死徒們跪在他身後,他卻連看都未曾看一眼,如紅寶石般的鮮豔眼眸只是緊緊鎖著那個被綑綁在墓碑上的男孩──三年不見,他的個子比上次見到時抽高了些,看起來沒有那麼營養不良了,也更加接近他記憶中的那個身影。

「十三年了,這段歲月漫長的我都不知該從何回憶起。」修長的手指輕輕摩娑著手上那根紫杉木魔杖,英俊的臉上溢出冷酷愉悅的殘忍笑意,「然而我們都知道,所有的一切都與我面前的這個小朋友脫不了關係。」

他緩慢移動腳步,往男孩的方向走過去,食死徒們全都將目光放到他們兩人身上。

「你們都曉得,那些無知的群眾都把這個男孩視為我的命中煞星。」他輕柔地說,「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這男孩確實跟那個人很像,是不是?再加上十三年前的那個事件,你們不會也相信他就是所謂的救世主吧?」

跪在地上的人們沒有膽子回應,畢竟在那個人死後,有關他的事曾經一度成為禁忌,一旦出口便會被他施以嚴厲的懲罰。喔,是的,除了他,還有誰有資格提起那個Harry Potter呢?

「我從來都沒有這麼想!」尖銳的女音突然響起,那是Bellatrix,他最忠誠的僕人之一,「哈!一個十四年前就死了的人能幹什麼事?」她發出不屑的嗤笑,他眉頭微皺,覺得她的聲音太過刺耳。

他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女人打了個寒顫,瞬間噤聲。

墓地又回歸原先的死寂,他停頓一會,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十三年前,在我企圖殺死他的那一晚,我失去了我的法力和身體。我得承認,我事先完全沒想到,他母親的愚蠢犧牲在無意間給了他一種保護力量,使我的索命咒逆火反彈……而我甚至無法碰觸那個男孩。」

「但是,瞧,這些阻礙依舊無法阻止黑魔王。」他伸出手指輕輕捏住男孩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望,「我現在可以碰他了。」

他冷靜地凝視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男孩因為傷疤的疼痛面上表情十分扭曲,眼裡燃燒著憤怒與仇恨,除此之外還有一點對方才對話的困惑。然而他並不打算解釋,那些是他與那個人之間的事,與男孩無關,「索命咒的逆火反彈使我被迫脫離我的身體,我變得比最卑下的幽靈還不如,那樣究竟算是什麼甚至我自己也弄不清楚──但我仍然活著。」

「我說過,在通往永生的道路上,我向來就走得比其他任何人更長遠。你們都知道征服死亡是我的目標,而事實證明,我過去的幾項實驗確實有用,它讓我現在能夠重新站在你們所有人的面前,在經歷了那麼漫長的黑暗、那麼久遠的時光……」

他放開手中捏著的男孩下顎,轉過身看向跪倒在地上臣服於他的僕人們。唇角微微勾起,他一字一字地低聲宣示──

“Lord Voldemort is back.”







墓地的氣氛凝滯了幾秒,Bellatrix首先興奮地高聲尖叫出來,「主人是最偉大的!沒有任何雜種可以阻止尊貴的主人──」

原本還愣著的食死徒們終於反應過來,紛紛跟進稱揚讚頌黑魔王。

「主人無所不知!」

「偉大英明的主人!」

「我們將誓死跟隨您……忠貞不二……」

「夠了。」他冰冷地打斷那些毫無意義的廢話,「我知道你們哪些人是真正忠心,哪些只是趨炎附勢,然而黑魔王是仁慈的,我會再給你們一個機會……在你們獲得應得的懲罰以後。」

跪倒在地的人們打了個哆嗦,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只有Bellatrix依舊得意洋洋地揚起頭,用狂熱的視線緊追著他。沒有一個人敢再出聲。

「不過,在我肅清內部的事情之前,我想我跟面前的這個男孩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不是嗎?」他的目光重新定格在男孩身上,眼裡閃爍著妖異的紅光,「我同樣也會給予你一次機會,讓你跟我決鬥……」

他伸手一揮,甚至不用透過魔杖,便將綑綁男孩的繩索與嘴中的布團割成碎片,完全沒傷害到對方,無聲無杖咒的應用自如與魔力控制之精準讓食死徒們發出一陣騷動。

繩索突然鬆落讓男孩踉蹌了一下,然而他很好地控制了平衡,沒有往前栽倒,他瞪視著他,面上交錯著憤怒、憎恨,以及恐懼。

是的,恐懼,在死神面前,誰能不表現出懼意呢?但令他賞識的是,男孩並沒有因此而退卻。男孩緩緩彎下身,撿起腳邊掉落的魔杖,碧綠色的眼睛像貓一般瞇起,警戒地盯著他的動作。

「在我們決鬥開始之前,有什麼遺言要交代嗎?男孩。」

男孩死死地瞪著他,嘴唇微微顫抖,像是想說些什麼卻又感到掙扎。他也不急躁,只是好整以暇地等待男孩自己說出來。

「……誰。」半晌,他艱難地吐出一句話,但說得極小聲讓他只來得及聽到最後一個字。

「難道你嚇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嗎?」他輕柔地說,「還是Dumbledore沒有教過你該如何說話?」

男孩臉上染上一絲怒氣,「那個人是誰?」他大聲說。

「──你看著的人是誰?」

食死徒們倒抽一口冷氣,Bellatrix張大嘴,打算尖聲怒叫,然而他用一個手勢制止了她的無禮。

「這不關你的事,Harry Potter。」他冷冷地開口,「你管太多了。」

男孩倔強地看著他,緊抿著唇不再說話。

「來吧,Harry。」他將魔杖舉起,穩穩地對著那個倔強不屈的男孩。

「讓我們看看,你是否真的異於常人。」

讓我看看,你是否夠資格成為那個值得我尊敬的對手。







黑暗冰冷的墓地上,一場強弱懸殊極大的決鬥正在進行。

男孩狼狽地倒在他腳邊,大口喘著氣,身體因為酷刑咒而痙攣抽搐,臉上血跡斑斑,眼鏡早已歪斜地掛在一邊,然而那雙眼睛依舊明亮,宛如燃燒的火光。

「我不得不表揚,你的意志力確實驚人。」他輕笑一聲,從上而下俯視著男孩,看著他緩慢地爬到距離自己較遠的地方。

「然而,是時候結束遊戲了。」

「Avada Kedavra!」

「Expelliarmus!」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喊出咒語,兩支魔杖尖端分別爆出紅與綠的光芒,在空中相撞交錯。接著,一條細細的深金色光束憑空出現,將魔杖連結在一起──他們兩人的雙腳突然離地飛起,他們被連結著的魔杖帶著飛到空中,飄離底下的墓碑,降落在另一處空地上。

食死徒們被出乎常理的事情驚嚇得大叫,請求他們的主人給予指示,有些人已經掏出魔杖──

「不准輕舉妄動!」他厲聲說,而後不去管騷動不斷的那群僕人,只專注凝視著面前男孩驚詫的臉。

相較於男孩的毫無概念,他對眼前的景象更為熟悉,也清楚造成這種現象的主因──孿生魔杖引起的共鳴現象他已不是第一次經歷。

他冷眼看著,看著曾經的手下亡魂一個個自他的魔杖冒出,看著他們圍繞著男孩,在他耳邊輕聲說話,語聲飄渺而輕遠,他聽不見他們的對話,然而那無所謂,他不用聽也知道定是在教導男孩如何逃離這裡……一切都在他的計畫之中……

說時遲,那時快,男孩突然用力將魔杖拉到上方,連結的金線斷裂了,亡靈們轉而糾纏著他,干擾他的視線以替男孩爭取時間,好讓他能取得港口鑰。他並沒有做出太大的動作,今晚已經夠了,他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他要確認的事實也已經知曉,沒必要繼續留著那個男孩……

雖然中間經過一些擾亂,然而最終男孩還是順利離開了,帶著他朋友的屍體。

而他冷眼看著男孩離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Lord?」一個食死徒小心翼翼地上前。

他轉身,望著一張張惴惴不安的面孔,一種索然無味的感覺在心裡蔓延,連重生的喜悅也被沖淡了。

他忽然憶起最後見面時那個人所說的話,那些他已經很久不再想起,本以為已經忘了的話語。


『只是、無法忍受那個沒有他的世界。』


他承認,少了他的世界,當真無趣到令人連征服的欲望都沒有。

他大步轉身,一甩衣袍,看也不看那些誠惶誠恐的僕人。

「通通離開。」

僕人們一個個消失,連原本想上前說些什麼的Bellatrix也在他冰冷的目光下悻悻然離去。

獨自站在漆黑的墓園之中,他想,現在他的目標只剩下一個。

那是條永不回頭的路。







那年暑假,他與曾經的變形學教授進行了一場低調秘密的談判。

「Tom。」對方一開口便是那個他最討厭的名字,「停手吧,純粹的戰爭除了破壞這個世界,對你有什麼意義?」

「是沒什麼意義。」他輕靠著椅背,漫不經心地回問,「然而,繼續這個世界的和平,於我又有什麼好處?」

他冷淡地說,手指輕敲著魔杖,「這麼說吧,這個世界會怎麼樣早就與我無關了。」

老人不認同地看著他,銳利的淡藍眼睛看不出情緒。

「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人,儘管有些做法我並不認同。」半晌,Dumbledore緩慢地說,「可是近來我發現你的行為逐漸偏離常軌了。」

他停止手上的動作,迎上老人具有穿透力的銳利目光……他一向討厭那種被看透的感覺。他能猜到對方的下一句話,而那並不是他想聽的。

果然,一陣沉默之後,Dumbledore輕輕開口,「你要知道,他不是那個Harry Potter。」

他沉下臉,幾乎要對面前的老人咆哮──他懂什麼?事情比他所想像的複雜得多,那個男孩既是Harry Potter、卻也不是他。只對事情一知半解的Dumbledore憑什麼用瞭解一切的眼神看著他?

「這件事,我比你更清楚。」他冷冷地站起身,「我想,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了。」

「我不打算停手,我有我的目標,你跟那個鳳凰社可以試圖阻止我,但你們最終會明白哪邊才是勝利的一方。」

「對於你的決定,我只能表示遺憾。」Dumbledore淡淡地說,語氣冰冷,「然而也許這才是正確的。」

「你已經做了太多錯事,若不是顧忌還活著的人們,我原也不打算開啟這場談判。殘暴黑暗的勢力必須被反抗。」

「你要怎麼對付我?」他發出一聲嗤笑,神情不屑,「利用他留下來的鳳凰社?還是那個預言中的男孩?」

Dumbledore霍然站起身,繃緊了面孔,嚴厲地盯著他,「你知道完整的預言內容?」

「從一開始就知道。」看著厭煩之人震驚的面孔,他忍不住露出笑容,笑意卻未到達眼底。

「那你應該知道預言成立的條件是黑魔王的標記──」

「沒錯。」

老人對著他怒目而視,他第一次見到Dumbledore如此直白地彰顯怒氣,對方像是第一次認識他般瞪視著他,「……你瘋了。」

隔了一會,他緩緩吐出這句話。

「那只是你不了解。」他平淡地說,頭也不回地朝門口走去。

預言?他一向不相信那種不切實際的東西,他的人生由他自己決定,誰都不能左右他的選擇。

然而他必須承認,那個預言至少有一件事說對了。

Harry Potter註定成為那個消滅黑魔王的人。

這是他選擇的路。

而黑魔王永不後悔。



* 



在清楚知道他所熟識的Harry Potter已永遠離開這個世界後,他腦中便逐漸浮現一個計畫,那計畫出現得如此自然完整,似乎早已在潛意識中被他思考規劃了無數次。

透過Harry Potter曾經的口述,他大概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事,他需要做的只是完善那個劇本,並按照它導演下去。

他與曾經聽聞的一樣,在男孩五年級時利用兩人之間的鍵結將他引誘到魔法部神祕事務司,儘管他早就知道完整的預言內容。男孩在那場戰役中失去了他的教父。

與此同時,他用他的收藏品製作魂器的替代品,設下強大的黑魔法詛咒以混淆視線,再將它們置於各自應該待的地方,等待Dumbledore與男孩去尋找並破壞。

在他們自那個充滿陰屍的黑暗山洞歸來後,他的食死徒們按照計畫闖入了霍格華茲,他手下的間諜殺了那個白髮蒼蒼的校長。

一切都如他所計畫的進行,沒有一絲差錯。Dumbledore死後,男孩與他的朋友們踏上尋找魂器的旅途,而他則開始著手進行最後的準備。

終於,在他的期待之下,已成長為少年的男孩在禁林接受死亡綠光以後,再度出現在他的視線之內。他脫下身上的隱形斗篷,毫不畏懼地挺身而出,站在他面前。

那樣歷經滄桑的面龐、那樣昂然不屈的堅定姿態,像極曾經的那個Harry Potter。

他在內心微笑,感到許久不曾感受到的愉悅暢快。

他知道,這齣由他導演的荒誕戲劇已經接近幕落之時。


他聽著男孩、不,現在應該稱之為少年了,他聽著他對所有事情的解釋,包括他以為忠心的僕人其實是名間諜、接骨木魔杖真正的主人並不是Severus Snape,而是Draco Malfoy,然後他又在幾週前使用繳械咒奪來了Draco的魔杖……

「我們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輕輕抖動奪自Draco的山楂木魔杖,少年安靜地說,「你手中的魔杖是否知道,他的前任主人中了繳械咒?」

他沒有開口,只是淡淡地注視著那與記憶中相仿的面容。

少年的話語還在繼續,「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仔細思索你做過的一切吧……好好想一想,努力去感到一絲悔悟……我知道你可以變得完全不同,變成一個有血有淚的人……」

他忍不住笑了,儘管經歷了那麼多,天真的少年還是不懂,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計畫之中。

結局早已註定。

「黑魔王永不後悔。」

他平靜地說,舉起手中的接骨木魔杖,見他沒有任何悔悟的意思,少年也抬起了手中的魔杖。

旭日初昇的那一刻,他們兩人同時朝對方發出了咒語──

「Avada Kedavra!」

「Expelliarmus!」

爆炸般的轟天巨響自整個空間爆開,手中的接骨木魔杖飛向天空,旋轉著飛向它所不願傷害的主人、那個終於前來擁有它的少年。

他看到耀眼的綠色光芒,那樣絢麗奪目、燦爛卻又冰冷,如同黑夜中倏爾閃過的明亮流星。


Slytherin的顏色。

Avada Kedavra的顏色。

Harry Potter眼睛的顏色。

象徵死亡的綠光打入他的身體,閉上眼的那一刻,他直直望進對面少年那雙碧綠色的眼眸,對方也專注地凝視著他,那雙眼睛裡蘊藏的隱忍情緒給予他某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正如五十年前,校長室門口初見的那個黑髮少年的眼睛。

終於了卻唯一的執著,他閉上眼睛,平靜地迎向自己的死亡。

於是這便是結局。



(完)



如最上面所寫,這篇是《親愛的那不是愛情》的後續篇,時隔一兩年我終於下定決心寫了,同樣收錄在本子裡。

其實這篇的設定在前一篇剛寫完就想好了,只是遲遲沒有動工,結局從一開始就決定,因為那個魔王大人真正在意的小哈早就死了,他們想要HE就只能在天堂相遇,於是魔王大人終會照著原著劇情導演完整齣戲,也同時結束自己的生命(對我來說,如果魔王大人真的跟這篇的小哈在一起的話...那叫做外遇
堅持按照劇情演完的原因當然就是讓那個之後出生的哈利在他死後依舊選擇同一條路──回到過去,再度糾纏五十年前的他自己,於是就這樣無限輪迴劇情達成,喔耶(歡樂什麼)


那麼,感謝閱讀,依舊留言歡迎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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